而这生死妄境中,则只飘着一朵朵淡淡的彩云。
那漫天的彩云色泽温润,白中透粉,粉中带紫,正散发着柔和的毫光,均匀地照亮了这片光怪陆离的天地。
虎爷让二人抬头看,并非是让他们欣赏那漂亮的云朵,而是让他们留意正成群结队飞过天空的东西。
那是一群冤魂!
此刻他们身躯半透明,如同水中的倒影,正相互谈笑着,一同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飞去,秩序井然。
崔九阳与何非虚定睛看去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这些冤魂的面容竟有些熟悉!
正是之前从引魂灯中飞出的、来自簸箕村的那些冤魂!
这些冤魂说说笑笑,浑然不觉自身已死,已然飞远。
崔九阳这才如梦初醒,急忙说道:“快追!”
这些冤魂的死,与玄渊有着直接的干系。
他们来到这生死妄境,没有四散飘零,而是这般集体行动,目标明确,必然与玄渊有关。
哪怕不是径直飞向玄渊本人,跟着他们,也必定能找到一些关键线索,总好过三人像无头苍蝇一般在此乱撞。
天上的冤魂看似飞得不快,甚至还有闲暇交谈,但在地上追赶起来却十分艰难。
虽然从高处望去,这生死妄境中一马平川,尽是千里良田,但真正走起来才发现,此处道路崎岖,坑坑洼洼,有些地方泥泞不堪,深陷脚踝,有些地方则尘土飞扬,呛人口鼻。
三人抬头望着冤魂飞行的方向,脚下不敢有丝毫停歇,一路疾奔,不知跑了多久,直到眼前出现一条小河,河水浑浊,缓缓流淌。
他们远远望去,只见那些冤魂越过小河,最终落在了对岸一座并不算高的山上。
崔九阳喘着粗气,指着那山问何非虚:“冤魂落下的那座山,便是玄渊山吗?”
何非虚眯起眼睛,仔细看了又看,最终笃定地摇了摇头:“不是,不过是一座山包罢了。”
那些冤魂为何会落在此处呢?
崔九阳有些疑惑。
他们不再犹豫,趟过及膝的河水,径直朝那座山奔去。
刚走到山腰处一个小村村口,崔九阳与虎爷脚步同时一顿,对视一眼——此处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。
好一会儿,虎爷眉头紧锁,不确定地说道:“九阳,这……这好像是簸箕村的入口。”
崔九阳也缓缓点头:“是啊!若是村口落满乌鸦,我恐怕早就认出来了。此时经你这么一说,越看越像!”
何非虚此前听崔九阳与虎爷详细讲过簸箕村发生的惨事,眼见这些冤魂在这生死妄境中,竟又找到了一个与簸箕村一模一样的村落,心中也是惊疑不定。
可以肯定的是,这必然是在生死妄境中另行造出的一个簸箕村,而非将现实中簸箕村所在的山包整个摄入进来。
其实也不必纠结那些冤魂想要做什么,进去一看究竟便知。
三人压下心中的不安,迈步走进了村口。
崔九阳与虎爷对这里的布局已是轻车熟路,二人带着何非虚,直奔离他们比较近的村民祠堂。
此时的祠堂,不复记忆中满地尸体、血腥弥漫的惨状,里面干干净净,甚至还点着几炷清香,青烟袅袅。
有两个冤魂正跪在祠堂大堂中央,对着满墙密密麻麻的牌位进行祭拜,神情肃穆,动作僵硬。
三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——冤魂祭拜牌位?
这又是哪门子的道理?
虎爷按捺不住,大步走上前去,手中铁链“哗啦”一声甩出,精准地套住一个正在叩拜的冤魂,厉声喝道:“呔!你家差爷问你,你们一群孤魂野鬼,浩浩荡荡跑到此处来干什么?!”
然而,那被铁链锁住的冤魂看上去神智极低,仿佛没有自主意识,即便虎爷动用了鬼差锁链,使得他吓得瑟瑟发抖,却也只是含混不清地呜咽着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根本问不出他们究竟为何来此。
三人无奈,只得在祠堂中四处查看,并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。只是崔九阳在祠堂前的供台上,发现了一枚孤零零的金黄色羽毛。
他心中一动——五色雀!
每逢秋日,五色雀的羽毛便会变成这般耀眼的金黄色,与秋日丰收的景象相得益彰。
可五色雀……早就已在簸箕村的那场祭祀中惨死,其留下的残魂也被他亲手超度,送往轮回。
这根会变化颜色的羽毛,又是从何而来?
崔九阳脑中灵光一闪,猛地反应过来,脸色大变:“不好!那村中广场处,肯定又有新的祭祀在进行!”
三人不敢怠慢,拔腿便朝着记忆中广场的方向狂奔。
片刻工夫,便跑到了村里的广场旁。
只见所有的簸箕村冤魂,都整齐地跪在广场上,低着头,正不断朝着广场前方那间熟悉的小屋方向叩拜,口中还念念有词,不知在祈求着什么。
而小屋前,一个身穿陈旧道袍、鹤发童颜的老头儿虚影,正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