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一下子戳中了自己隐藏多年的心事，慌乱，不知所措，狼狈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。

&esp;&esp;他下意识别开脸，耳尖红得能滴血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语气也没了刚才的嚣张，莫名别扭地挤出几个字：“你胡说什么。”

&esp;&esp;“你果然没出息。”季宛宁面无表情，“只会一味地逃避，也不敢直面自己犯的错，更不敢承认你喜欢我。”

&esp;&esp;“靠。”乔宇那股劲儿又上来了，硬着脖子瞪她，“对，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？”

&esp;&esp;季宛宁忽然笑了，“被你这样的人喜欢，我只觉得恶心。从骨子里感到恶心，一想到就犯呕。”

&esp;&esp;乔宇脸色唰一下发白。

&esp;&esp;吴新企脱口而出：“我操，你这女人嘴怎么这么毒啊！”

&esp;&esp;季宛宁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去，落在吴新企脸上。她没说话，猛地一把推开他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&esp;&esp;吴新企被她推得趔趄了一步，回过神来就要追上去，被乔宇一把拉住了。

&esp;&esp;参加完婚礼，季宛宁又一头扎进了画室里。她接了几幅定制的大单子，每天从早画到晚，忙起来连饭都忘了吃。画笔握在手里的时候，才不会一直去想程岷。只是偶尔停下来洗笔，水龙头哗哗响着，她会忽然望着窗外发一会儿呆。

&esp;&esp;这几个月，她往返了好几次北京，一个月去一趟程岷的老家，还去过他拍过戏的城市，也是最近才停下来。

&esp;&esp;乔景辉去查了程岷的银行流水，想看看他在哪里花过钱。结果却是，从消失那天起，他就再也没有使用过任何一张卡。

&esp;&esp;在某个晚上，季宛宁坐在房间里，忽然疯狂想找到程岷。她立即换了衣服，去了附近的派出所报案。

&esp;&esp;警察根据她的描述，翻了翻系统，说没有查到程岷的任何身份信息使用记录。没有买票，没有住宿，没有就医，没有任何痕迹。一个活生生的人，就这么人间蒸发了。

&esp;&esp;他们受理了失踪报案，但能做的也有限。当时季宛宁走出派出所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
&esp;&esp;程岷实在太能藏了，一丁点的希望都不肯给她。

&esp;&esp;她还给于海打过几次电话，害怕程岷会想不开，可于海每次都说，只要她还活着，程岷就不会做傻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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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忙完手里的单，季宛宁打算去村子里住一段时间。阿琴听说了后，就把家里一间没人住的房间腾了出来。她不肯收钱，季宛宁只好在去的时候，买了一堆的补品给她和阿婆。

&esp;&esp;程岷家的那栋破房子，季宛宁想翻新。她想，万一哪天程岷回来了，至少能有个像样的地方住。她拿出留给自己当生活费的那些钱，在村里找了几位盖房子经验足的中年人来帮忙。

&esp;&esp;在村子里住的这段时间，日子过得简单又规律。清晨趁太阳还不烈，她在院子里支起画板画两个小时。画完了，就跟着阿婆去田里给菜浇水。

&esp;&esp;午饭过后，她就会戴上草帽往工地去，站在旁边看工人拌水泥、砌砖墙，偶尔搭把手。

&esp;&esp;一个扛着锄头的村民路过，手里还拿着半根啃了一半的白萝卜，站住看了两眼，随口问：“又没人住，干嘛要翻新啊？这不是浪费钱嘛。”

&esp;&esp;季宛宁笑笑没作声。

&esp;&esp;“程彩以小时候就盼着这套房子能翻修一下，活着的时候没这个能力。现在死了，倒是有人帮她实现了，可惜没机会住喽。”村民停顿了下，语气忽然变了，“不过她这种人，确实配不上什么好东西。”

&esp;&esp;季宛宁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，转过身，去拿水喝。

&esp;&esp;每个人都会犯错，但人已经不在了，不该再被这样指指点点。她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更多关于程岷妈妈的话，不管那些话是好是坏。

&esp;&esp;村民没注意到她的脸色，还在继续说：“你说她被男人甩了就甩了嘛，回来发现怀了孩子，一般人谁不打掉？她偏要生。生下来又不养，丢给她那快死的老妈子，等小孩快两岁才接回去。接回去也不好好养，喝了酒就打，那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，打得天天哭。”

&esp;&esp;“她喝酒摔死，那简直就是报应！”

&esp;&esp;季宛宁整个人钉在太阳底下，像是被人从背后猛拍了一掌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喘息困难。

&esp;&esp;自那天之后，她再也没有靠近过那栋房子。房屋修缮完工，她便立刻动身返回市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