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搜索 繁体

第110章 委屈(2 / 3)

绝望,那眼神不属于司天堂的监正,也不属于冷静的医师,更像因为一块饴糖被阿娘扇了巴掌的小屁孩。

太委屈,太无助。

“小屁孩”挣开姜亦尘,执意往琉璃器皿前挪。

药水的味道越发浓烈。

在幽暗的光芒下,他看清了阿娘脖颈上的斑驳,那张被毁坏的、没有下颌的脸没有吓到他。

他只是很悲伤。

他为自己和母亲悲伤。他把目光聚集在她上半张脸上,幻视回到从前,回到听她唱歌、缠着她当小尾巴的岁月。

原来……他也是这样以貌取人。

“以貌取人是不对的。要看那个人的心里藏着什么……”

——这是阿娘当年说过的话。

阿娘的教训开始在脑海里回响,一幕幕、一句句声音渐大,越来越清晰,直到那句——

“世上能给你甜头的人,下一刻也能让你吃苦,谁都一样。”

谁都一样?

谁都一样……

谁都一样。

谁、都、一、样!

这是一句谶咒,在安煦的人生中反复重演。

他的头突然很疼。

疼痛化形为一根线,狠狠在他脑袋上勒,勒得他耳鸣不断;又片刻,高频中生出道声音区别于一成不变的鸣响。轻轻的,婉转动听,是江南的烟雨小调。

是阿娘给他不多的、却能铭心刻骨的温柔。

这一瞬间,安煦全身血液直冲脑顶。他垂眸看手里的刀,霎时反应过来——我要做什么呢?我为什么不能见好就收?

他突然后悔刨根问底,对此行径万分厌恶,厌恶化形成为恶魔,反过来掏他心窝子。

他胸口胀痛,贺茵惨烈的模样唤醒记忆中对方吞炭的决绝。一股绝望的死气在意识里散开,安煦像与母亲通感似的,须臾之间,他笃信剥生嫁恐怖,他头晕眼花,喉咙一趟热辣辣的疼,也被烫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。

可他还是想喊,喊一句什么都可以。

他稳定心神,深吸一口气,吼得撕心裂肺。

这一嗓子嚎出近二十年的憋屈。

肺里的空气吐尽,他打了个晃,新鲜气息深入腹腔,将一股温热勾得往嗓子上冲。

猝不及防。

好大一口血喷涌出来。

安煦来不及捂嘴。血点子溅在琉璃缸上、溅在贺茵半边脸上,顺着脸颊往下淌,仿佛是她流出血泪。

安煦怔怔看她,心底升起股恨意:“为什么啊……为什么生下我……”

他喃喃两句,摇摇晃晃,视线如预料之中反转、变暗。

匕首“嘡啷”落地。

失去意识的前一刻,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唤他“无烬”,然后他被那人手忙脚乱地接住,血顺着嘴角蜿蜒,意识是彻底飘远了。

莫九岚静静地看安煦崩溃,看姜亦尘杀气须臾间暴涨,惯是儒雅的脸庞上极快地划过一丝不忍,最后变为尘埃落定的疲惫。

“王爷带他走吧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,不等姜亦尘冲他瞪眼就塞过去,“这里有些药,还有我对病症研究的心得。”

他说话间,顺手牵起安煦腕脉,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,继续讲道:“无烬太聪明,心里疑惑已生,若不逼迫至此,他会陷入更大的危险。南墙需要自己撞,撞不死便好。他猜得没错,是我不让她断气。”

在莫九岚不长的表述中,姜亦尘得知了事情的全部因果。

当年贺茵吞炭自戕,寻常医术无力回天。但姜庇恐惧她的死亡带来未知的咒术联动,便让莫九岚以《鲁班书》中的异术,配合药材维持贺茵的苟延残喘。

“王爷听明白了吗?她身上的术,与无烬的腿异伤同源。我以琉璃管替代她的气道,无烬则用不知什么东西替代腿骨。郑亦啊……”时隔多年,莫九岚再次以这个名字称呼姜亦尘,“眼下的事情太子殿下会善后,往后若殿下得继大统,你乐意辅佐便再回来,现在带他走吧,越远越好。至于他的伤……他是医术奇才,只是心性太温柔。他若心中还有生机,你便将我的手札给他看,他自会有所启发。这算是我身为老师、贺茵身为母亲,给他的离别礼。”

他向侧跨一步,让开门口:“你告诉他,《鲁班书》中因果自受便是反噬,其余的都是自己吓自己,和能力无所及。”

这话让姜亦尘心中一震。

他回头看贺茵,有心帮她,不知如何去帮。飞速衡量,只得先顾眼前人,打横抱起安煦,迅速离开这诡谲恐怖的院落。

姜亦尘迅速联络避役司接应。

或许是有太子殿下从中斡旋,他带人顺利出城。

陈默赶着马车在夜色中疾驰。

车厢里,姜亦尘抱着昏迷不醒的安煦,打开布包,见里面是些难得的伤药,和一本册子。

他先拿药来看,发现有平息散瘀的内伤良药——莫九岚是连安煦呕血都算到了。

姜亦尘倒出两粒药,放在鼻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入库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