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陈非也忽然觉得这距离好像近得过分了。那股缠人的劲头顿时泄了大半。
“算了。你明天再告诉我。”
荧照点点头,回了隔壁房间。陈非也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低头踢了踢桌腿,自己也不知道在跟谁置气。
他洗漱完躺到床上,兔子灯搁在枕边,烛火已经熄了。他翻来覆去了好一阵,越琢磨越抓心挠肝,想起那些谜语也是,荧照开口就把摊主所有的灯谜全解了,好像什么都在他脑子里装着,偏偏就不让他看明白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夹在腿间,闷闷地想,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谜,连盏花灯都要藏。
想着想着眼皮沉了,他打了个呵欠,蜷着身子慢慢睡过去。
隔壁房间里,荧照没有点灯。他站在窗边,窗户开了半扇,夜风卷进来带着河水的气味。远处庙会的灯笼已经收了大半,只有零星几盏还在屋檐下亮着。
河面上那些花灯大约已经漂到了下游,不知哪一盏载着他写的那几个字。他还记得放下去的时候水面荡开几圈细漪,把字的尾端晕开了一些。
他看了那盏灯很久,直到它融进灯光海里再也分不出来。
盟主现在就要你
这日午后,两人正于城中茶楼喝茶,就有一富态老者寻来。老者姓孙,是城中数得上号的绸缎商人,模样福泰,说话却透几分着急。
说是孙家祖陵近日不宁,守陵人夜里听闻哭声与异响,又见磷火飘忽,疑是闹了邪祟。因听说少侠二人连山贼都能一锅端了,想重金相托,请他们去探个究竟。
陈非也原想一口应下。他近来觉着自己“未来盟主”的名头是越发响了,有这等驱邪避祟之事找上门来,正是显他本事的好机会。
可转念一想“鬼”字,后背就有些发毛,举着茶碗的手也顿了一顿。他偷眼去瞄荧照,那人正垂着眼喝茶,神色如常。
“咳。”陈非也清了清嗓子,把茶碗往桌上一搁,摆出副成竹在胸的模样,“孙翁放心。这等区区小鬼,本少侠自是不放在眼里。便接下这桩事了。”
孙翁千恩万谢地去了,留了一应物事与庄子的方位。荧照这才抬眼看他,目光里带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,问道:“盟主不怕么?”
陈非也脖子一梗:“我什么场面没见过?倒是你,可别躲我后头。”
荧照但笑不语。
孙家祖陵建在半山腰,柏树森森,石阶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松针。守陵的老头子给了他们一盏油灯,说夜里闹得最凶,现在进去正好碰上。陈非也接过灯,深吸一口气,迈步跨进了陵园的石门。
里头倒是规整。青石铺地,石碑林立,几座坟包前摆了石桌石凳,倒像个小庭院。但风穿过柏树丛时呜呜地响,加上天色已深,月色浅淡,树影在地上拖得老长,看着确实有几分瘆人。
陈非也攥着油灯的手心冒了汗,嘴里念念有词:“本盟主驾到,寻常小鬼速速退散”
念着念着,觉着身后脚步声没了,回头一看,荧照竟落在数步之后,正仰头瞧柏树。
“荧照!”陈非也压着嗓子喊,“做什么呢!快过来!”
荧照慢悠悠收回视线:“看树。”
“树有什么好看!”陈非也三两步退回去,一把攥住荧照,清了清嗓子,“咳,这地方暗,你走前头,我、我在后头督督阵。”
荧照也没挣脱,依言走在了前面。陈非也贴着人家后背亦步亦趋,攥袖口的手改为揪住腰后的衣料,掌心沁出点潮意。
走了不远,冷不防听到陵园深处传来一声长而细的“呜——”,像哭又像笑,尾调颤颤悠悠往上吊。
陈非也头皮一炸,“嗷”一声整个人蹿到了荧照背上,双臂死死勒住人家脖颈,腿也盘上了腰。
“有有有有有有鬼!”他声音都劈了,“荧照你听见没!那那那个哭的是不是!”

